相爱的金鱼不打嗝

2007年10月19日 | 分类: 小说故事 | 标签:

只要金鱼不死,我就能让他爱上我.
桃红顶子公寓旁边的金鱼店
桃红顶子的新公寓建在街区的最右边,我在太阳底下手搭凉棚,仰头数它的窗子.我一共数到320面落地窗,240面不落地窗,如果每面窗下都有一个人的话,那么这幢公寓就住着老老少少600人.
我打这600人的主意,在公寓对面卖金鱼.
我没什么浪漫细胞,店面就是三个大字:金鱼店.我在大门上刷上海报:本店免费上门清洗鱼缸、修补鱼缸.我就不信,这么周到的服务,还没人买我的金鱼!
有一个胖大妈来了:”姑娘,你不洗好鱼缸怎么买你的鱼呢?”
大妈厉害!于是那个下午我都在她家刷鱼缸,我甚至坐进了鱼缸里头蹭青苔.天黑了,大妈过意不去:”那我明天去你那儿买两条鱼来养吧.”
我擦擦汗,”大妈,不要养鱼了,直接把鱼缸改成游泳池吧!”
第二天我就把海报改了,价码明确,清洗落地鱼缸一律五十块一次!其他十块!大妈没来买金鱼,我宁愿相信她不来是因为天降暴雨.下午店里溜进来好几个躲雨的人,当中有一个英俊的高个子先生.他踱到一缸红色狮子头面前,慈祥地看着它们.我抓住机会走过去兜售,我口沫横飞地讲解,口若悬河地比划、怂恿.最后他乖乖地买下了两只狮子头,一公一母,收银一百,找零三十.
只有高个子先生最厚道,其他躲雨的人见我走过来,二话不说就跑了.店里只剩下我和高个子先生,我们看着那些被雨淋成落汤鸡的人,我忽然有了一种跟他相依为命的感觉,为了报答他,我说:”我借您伞吧.”
我把李子颜色的伞借给他.他看上去不是有闲情养雨的人但是我知道他会真心爱金鱼,因为他拎着金鱼口袋的右手,一路上都小心翼翼.
与打嗝一起消失的惊喜和快乐
第二天他来还伞,顺便买鱼食.下午五点,他清早刮过的胡子已经再次萌芽,这一脸性感的荷尔蒙把我弄得说话直跑调.我说:”我每周都去河边捞蹦蹦!金鱼最爱吃蹦蹦!您还是买蹦蹦吧!”
他说:”蹦蹦会把鱼缸弄脏吧?”
“没关系呀,我这里免费清洗!”
他继续忧愁地说:”那你这里有没有治疗金鱼缺养的药呢?”
看来,那两只老态龙钟的狮子头是快不行了,我本以为它们能挺一个月的.
我拿出了专业精神,准确地判定:缺养是肯定的,可是缺养有很多原因,鱼缸不清洁是它的根本:”所以,您需要清洗鱼缸了!”
我狼吞虎咽干掉了晚饭,腆着圆圆的肚子跟在高个子身后.他住在桃红顶子公寓的十楼,进电梯的时候我打了个饱嗝,接着我就不断地打嗝,拼命憋气也无济于事,这让我羞愧极了.
进了高个子的家,我手持抹布,一个隔擦一下,对付着那只本来不脏的鱼缸.
高个子先生忽然说:”喂,其实我认识你!你记得我吗?”
我楞了.”您说什么?”
   “我说我认识你,无年前,哦不,四年前,那时候你头发短短的,很调皮,讨人喜欢!”
我盯着他看,脸都急红了.我说:”不会吧.”
他哈哈大笑道:”还打嗝吗?”
真的,我的隔消失了.可是与它同时消失的还有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惊喜和快乐.”以前我打嗝的时候,我女朋友就是用这种法子骗我,精力一集中,就不打隔了,一百个管用.”
“女朋友?她没和您在一起?”
“她过段时间搬来和我住.”
我刷着鱼缸,心还在突突跳,以至于我欣赏事物的眼光都变了,桌上他女朋友的照片实在无法让人恭维,头发挺少,眼睛挺大,活象ET!什么呀!
我喜欢的人没有把我放心里
“谢谢你帮我洗鱼缸,”高个子先生说,”不如这样吧,我还没吃饭,你劳动这么长时间可能也饿了,我请你宵夜怎么样.”
   我摘掉橡胶手套,把围裙叠叠好,这才矜持的点了点头.现在我是个大姑娘了,不能动不动就雀跃,要稳重!只是我好后悔今天穿得太丑,全身上下灰不溜秋,只有手上这印满了草莓的围裙最出彩,所以在进电梯时我又把它套上了.
高个子以为我怕冷,他把外套脱了递给我.这件外套带着清苦的体味,让我觉得这个晚上没有白活.
这顿宵夜我细嚼慢咽,斯文有礼,我想我不能再打嗝了.高个子先生问:”你还在读书吗?”
我摇摇头:”毕业啦!”
“有没有男朋友呢?”
我摇摇头:”不好找哇!”
“不过,这样可爱的姑娘,一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.”
“哪儿啊!都是我去喜欢别人.不过,告诉您,我有喜欢的人,只是他还没有把我放在心里.”
高个子先生理解地笑了:”那努力吧,只要努力去爱,你喜欢的人总会被你的真心打动的.”
我想那两条老金鱼应该去世了
高个子先生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买蹦蹦,我想那两条老金鱼一定已经死了.我是个奸商,是的,无奸不商.可是如今我自责起来,我在满屋子的金鱼里挑了两条最健康、最漂亮的,放进口袋,打养,拎着它们出门.
我要把它们送给高个子先生,因为高个子先生是好人,欺骗好人有罪,我可不想良心难安.我按门铃,出来应门的却是ET小姐!她说她不需要推销.
“我,我不推销,我送金鱼.”
“送金鱼?我们不要金鱼呀.”
我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,只好尴尬地站在她面前,鼻子比两只红金鱼还红.
高个子先生来到门口:”为什么要送金鱼呢?”
   “我想原来那两条可能已经死了,它们太老了.”
   “没有呢!”高个子先生笑了,”它们活得很好!你放心吧.”
铁门被关上了,我拎着鱼,呆呆地站在走廊里.
满腔的心事快要把我活活憋死
深圳的八月,闷热潮湿的空气里一丝风也没有,满腔的心事快要把我活活憋死.
我提着金鱼瓶子,每晚五点准时站在路边,守着高个子先生下班的方向,一天,两天,三天,他没有出现.我每天都念念有词地求雨,希望他再来避雨.
四天,五天,六天.
第七天!他远远地看到我了:”金鱼店的姑娘!你好啊.”
我把金鱼瓶子挂在他手上,”给您.”
“就为了这个?我已经告诉你了,从你那儿买的金鱼没有死,它们好着呢.”他把金鱼还给我.
“不是,不是,您不懂,我还有别的事儿呢!”
高个子先生想了想,说:”是不是缺钱了?””不是.”
“让我帮你介绍顾客?””不是.”
“想找工作?””不是!”
“那是什么呢?””我喜欢您.”
高个子先生指了指我身后,我才看到ET小姐正像一柄无声手枪一样瞪着我,高个子先生说:”你看看,我有女朋友呀.”
“我知道,我愿意等.”
我本来计划着把600多条金鱼卖给对面的600个住客,现在看来不行了,因为我变得很忙很忙,忙得没法做生意了.忙什么呢?我忙着跟踪高个子先生.
在他上班的清晨我戴着墨镜和帽子尾随其后,顺便在早市买姜花.我跟他一起上车,下车,过十字路,等红绿灯.他进了大厦,我就在大厦外面跟花玩,撕一片代表爱,撕两片代表不爱,最后一瓣是爱还是不爱.门口的保安来问我有何贵干,我说我在等我的男朋友啊.保安撇撇嘴,从来没见过等男朋友要从早上九点排队的.
中午时候,高个子先生下楼来吃饭.我举着光秃秃的花杆儿向他摇,他好看的脸掠过一丝小小的不快.”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在等您吃午饭.”
“不用了,我和同事一起吃.”
“我等了一个上午了.”
“你不需要照管店铺吗?你好象有花不完的时间.”
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有花不完的时间.”
“可是我说过了,我有女朋友.”
“我也说过了,我可以等您.”
高个子先生拿我没办法最后答应和我共进午餐.一顿饭,他一直劝我:”别傻了,我们不会分手的,以后不要来找我了,这是最后一次.”
我当听不见.
出租车空着开走了
既然高个子先生这么为难,看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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